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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的火车像一个移动的岛屿。我靠在窗边,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外面的世界因此变得柔软而模糊。偶尔有灯光掠过,像流星划入深海,瞬间照亮邻座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的宁静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布包,并不鼓起,却很郑重。列车穿过隧道时,黑暗彻底涌进来,只听见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催眠的节奏。我在这样的节奏里渐渐恍惚,恍惚间仿佛这列车不是在陆地上行驶,而是在夜的海上航行。我们都是船客,彼此沉默,却因这共同的漂流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系。
老人中途下了车。站台上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抱着布包,步履蹒跚地走向出站口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,布包里又装着什么。或许是几件旧衣裳,或许是给远方孙儿的吃食,或许只是一本翻了半辈子的书。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在这个夜晚,我们曾同在一艘船上,漂流过同一片黑沉沉的、人间的水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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