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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一整天,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的叶子被打得油亮亮的。我趴在窗台上看,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,一滴,又一滴,不慌不忙的,像时间本身那样匀速而耐心。邻居阿婆说,这棵树还是她嫁过来那年种下的,算算已有五十多年了。
枇杷树长得不算高,却枝繁叶茂,像一个张开的、沉默的拥抱。春天时它开过淡黄色的小花,并不起眼,结的果子也酸。阿婆每年都要摘一些,细细地熬成枇杷膏,送给楼里家家户户一小罐。她说:“润肺,秋天喝正好。”我尝过,甜里带着一点微苦,像旧日子的味道。
此刻雨渐小了,树梢轻轻摇动。一只灰麻雀跳上枝头,抖了抖羽毛,又飞走了。我忽然想,这棵树见过多少场这样的雨啊。它看过孩子长大,看过老人离去,看过四季年复一年在它身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。而它只是站在这里,春天开花,夏天结它的酸果子,什么也不说。
雨完全停了。空气里飘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,清新得像刚洗过。我推开窗,深吸一口气,觉得那些烦心的事,好像也被这场雨冲淡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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